欧阳华文散文《我的红色记忆》
时间:2020-06-05点击量:942 单位:党群工作部 作者:欧阳华文 文章字符数: 2490 分享到:

我的记忆是红色的,有些模糊。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爷爷和奶奶,对于他们的了解全在于散落在书架上的家信和父亲对我关于他们故事的讲述。

翻开发黄的旧照片,那个理着寸头的年轻人,双眼放光,黑白照片下,仿佛穿越了一段旧时光,我望着他,他望着我,爷孙俩仿佛在穿越时间对话。我爷爷留下的照片并不多,这是其中一张,照片后面有清秀的钢笔字体标着1951年6月。要不是父亲告诉我,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爷爷以前竟然也参加过革命。

离乡

1947年1月2日-20日,华东解放军举行鲁南战役,在鲁南峄县、枣庄地区歼敌两个整编师和一个快速纵队,共五万三千余人。同年2月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举行扩大会议,毛泽东在会上指出:中国时局已发展到新的人民大革命高潮的前夜。会议讨论并发出《迎接中国革命的新高潮》的指示,指出人民解放军作战的胜利和蒋管区人民运动的发展,预示着中国革命的新高潮即将到来。由于美蒋反动派采取了变中国为美国殖民地的政策、发动内战和加强法西斯统治的政策,迫使中国各阶层人民处于团结自救的地位。1947年,是革命高潮的前夜。这一年,刚刚高中毕业的爷爷跟着学校的校长萧怀德,背着行囊离开家乡跟随着队伍打游击,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无法想象在父亲口中,那个喜欢文字出身书香门第的年轻人在做出决定时心里想些什么?父亲从未给过我准确的描述。我做了很多的猜想,也许就是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的一腔热血和不灭的理想吧。

奔向北大荒

1949年,局势不断明朗。直到10月,毛主席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用一句:“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宣告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始。父亲常说,爷爷对东北有着特殊的感情,1949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是两种命运的决战。读了历史后来才明白,一个老人会这么说。因为那是为了中华民族前途命运的决战,同乡的朋友因为信仰的不同和他分道扬镳。父亲曾告诉我,爷爷和同乡好友一起站在路口分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站在历史的交汇点,命运在这里分野。爷爷说,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同乡。村里的老乡有的说他最后投诚了,有的说他被俘虏改造了,有的说他最后战死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混乱年代,所有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1949年爷爷正式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第二十一师308团政治处任见习干部。那一年的冬天,他跟随大部队来到了东北。在这里,他屯垦生活了整整七年。

他的生命历程随着华夏这片土地的维度升高或下降,从广东一路向北。夜晚边疆的星空变得无比深邃,在这片辽阔肥沃的黑土地上他的目标和理想已从当初的为民族命运抗争变为了投身祖国边疆的屯垦事业。那个因为不满现实的热血青年,他的愤怒和狂热、渴望追求极致的理想和极致的浪漫,最终在北方这篇肥沃的黑土地上让梦想得到了和解与释放。他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右肩挎着波波沙冲锋枪,和同伴走在白雪皑皑的大兴安岭的黑土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出了一条雪白的行军路线。巡逻、开垦、播种、训练、丰收……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空间被无限放大,生命在平淡中释然,在平凡中升华,在这片曾饱经风霜的土地上,他一呆就是七年。我曾问父亲,爷爷对于东北还有什么记忆?父亲说也许他曾和那个被称为“铁人”的汉子擦肩而过。

相遇大西北

1957年,爷爷结束了在东北的军旅生涯,他的军人转业证明书上写的是:现为加强国家社会主义建设,特准予转业,上面盖的是中国国防部的章子。时光隔着泛黄的纸张交错,仿佛跨越了历史,我从未见过他,但是我仿佛能通过他去感受那个年代的历史。1957年,爷爷来到了陕西省这片历史文化气息厚重的土地工作,在这里认识了我的奶奶,一个江南水乡的女子。听父亲常说,奶奶家在江苏,以前家里是搞古玩字画鉴赏的,受到过良好的教育。父亲常说你奶奶非常有才,能够左右手打算盘,算得一手好账。10年后,爷爷奶奶再次见证了历史。

历史的分歧

1966年是历史的分野,一场前所未有的革命浪漫主义思潮席卷全国。斗私批修,文斗武斗,高帽游街,不分你我,立场高于一切,派别划分敌友。人们在一场盛大的自我甄别中,模糊了生活的视线。历史曾在这里出现巨大的分歧,红袖章、毛主席语录、毛主席像章进入每个家庭。一年后,有人举报爷爷是敌特,在东北屯垦时同台湾海峡国民党的特务有联系。单位先后4次派人去东北走访核实情况,结果一无所获。1965年,奶奶连夜坐火车回到苏州。因为她听说,自己的弟弟跟人闲聊得知红卫兵要来抄家。那一晚,苏州老宅火盆里的烟火从未熄灭过。

拥抱新时代

1976年周恩来总理、朱德元帅、毛主席先后在北京逝世。那一年,唐山发生了大地震,位列20世纪世界地震史死亡人数第二。新中国伟大的缔造者们一一在巨大的历史舞台中谢幕,他们从人民中走来,他们从人民中默默地离开。1978年3月31日郭沫若作了题为《科学的春天》的演讲辞。1978年12月13日,邓小平在中共中央工作闭幕会作了题为《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讲话,改革开放拉开了序幕,人们的思想不再拘泥于以前,四亿人民四部戏成为了历史。一年后我的母亲和好多孩子可以观看日本电视剧《排球女将》和电影《追捕》,女排精神成为了中国人努力奋斗的指南。改革,让中国拥抱世界。开放,让世界认识中国。1980年爷爷奶奶回到了苏州,大伯二伯陪着他们去虎丘和寒山寺,望着远处开始兴建的高楼,爷爷对大伯和二伯说:“当初信仰共产主义,学习马克思理论和毛泽东思想,抛家舍业干革命,看到现在国家建设这么好,这辈子没有白活。”

我从未见过爷爷和奶奶,听着父亲讲述故事长大的,从盘古开天辟地到秦始皇统一六国,从汉唐盛世到康乾盛世,从鸦片战争到新中国成立。他讲历史,讲一个家族跟随大时代与历史起起伏伏。这是我爷爷的一生,由我来做简单的讲述,也许将他们的人生点滴汇集起来,就是美好的中国故事。2015年11月10日,我站在那面鲜红的旗帜下宣誓,我想继续沿袭着爷爷走过的路,踏出更多的脚印。

谨将此文献给所有现身那个充满激情年代的人们。

编辑:李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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